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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搜尋工作的推進,善后工作也在穩步展開。目前,已有超過1400名乘客家屬趕到湖北監利,涉及乘客和船員440人。
公安部專門派出9名專家,加上湖北省公安廳調集的專業人員145名,24小時輪班開展身源鑒定,湖北方面目前已完成本省境內搜尋到的412名遇難者遺體檢驗和434名家屬血樣提取工作。
截至目前,已有29對遇難者和家屬的DNA比對成功,后續比對工作,預計在兩天內完成。
完成DNA比對之后,工作人員會根據遺體安放的地方,將DNA比對結果和遇難者遺物送到家屬手中。另外,相關部門也會再次組織家屬分批次前往事發地悼念,以滿足每位家屬的心愿。
截至目前,“東方之星”沉船事件,有14名生還者。62歲的謝龍海是其中之一,但是和他一起出游的妻子至今沒有找到。
謝龍海是鎮江人,今年62歲。退休后,經常和老伴兒出游。最近兩年,陸續到過國內外很多地方。5月28號下午,老倆口在南京登船,開始他們期待已久的長江之旅。可誰也沒有想到,4天之后,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將這段旅程徹底拖入深淵:
謝龍海:還算命大,喜憂參半吧,畢竟我的妻子還在船上,有的話我睜著眼睛都不會再說了,自己頂住、抗住啊。
采訪之前,老謝的兒子一再叮囑記者,不要在他爸爸面前,提他媽媽的事兒。記者怕老人家傷心,所以問話非常小心,反倒是老謝自己開門見山。
老謝當過兵、教過書、務過農,后來,在機關做了好多年干部,可能與他豐富的閱歷有關,老謝談吐時,總是波瀾不驚。正是這份冷靜,幫助他逃離了死亡。
謝龍海:比電影上還要恐怖,你來不及反應的。也不感到害怕,就是恐怖,恐怖,但是我還清醒的,我先離開船了,我也不管到哪個方向了。也可以說是巧合,碰到一個救生圈。救生圈很大,直徑也有60公分,里面有一個人,我這個手就插在他的背后,這個時候手腳還要動,增加浮力啊。
老謝說的救生圈里的那個人,就是來自上海的幸存者胡堅躍。事發前,胡堅躍在甲板上看江景。船體側翻那會兒,他意外抓到了一個救生圈,拼命往岸邊游去。途中,遇到了老謝。兩人相遇后,都沒有和對方說話,直到一艘小船出現:
謝龍海:這個時候兩個人交流著就是往船上爬,然后我又逮住一個漂浮物的樹棍,敲這個船,喊救命。我們不能一起喊救命,一個人喊兩聲,休息一會,輪流保持體力。救命啊!手在揮。這樣子,海警的電筒照到我們了。
被海警救上岸,老謝做了筆錄。6月1號晚上9點10分,暴雨來臨,到船尾收衣服;9點27分左右,船體開始向右傾斜,艙內進水;不到15秒鐘時間,輪船整體傾覆;離開船逃生到被救,一共漂浮三個多小時。當著警官的面兒,老謝竭盡所能,回憶事發前后的每一個時間節點,幫助警方展開調查。
看得出,老謝是個心思縝密的人。獲救后,老謝沒有立即告訴家人。他怕打擾兒子睡覺。直到快天亮了,他才給兒子打電話。兒子到達監利后,爺倆緊緊抱在了一起。老謝安慰兒子:
謝龍海:我說兒子,你媽沒有了,我們還要堅強,還要活下去。逝者已去,生者還要生存。如果我們倆個人都去了,你要崩潰了,你要這樣想啊!
抵達監利的頭幾天,和大部分沉船家屬一樣,老謝的兒子想沖破封鎖,到江邊去,看一看媽媽落水的地方。不過,每一次都被老謝叫住了。老謝跟兒子說,一切聽從政府安排,去了不僅看不到現場,反而影響搜救工作。就在采訪當天,前方工作組安排鎮江籍沉船家屬到江邊憑吊,寄托哀思。老謝沒有到場,他讓兒子朝著江心鞠了三個躬。
謝龍海:男兒有淚不輕彈。什么叫男人啊?自己要能扛得住啊!怎么扛得住啊?就是要遇到這種災難,突發的這種事件,自己的心態要好。我有血有淚往肚子里流,表面上我還要堅強。
同樣來自江蘇,胡先生的父親、母親和三姨、姨夫一起乘坐“東方之星”,四個人現在都沒有找到。胡先生說,雖然自己已經成家立業,但現在才知道,沒有父母,自己還不能撐起一片天。
在乘坐“東方之星”出發之前一個多星期,胡先生的母親騎著電瓶車摔了一跤:
胡先生:出發前一個多禮拜的時候,騎著電瓶車,也沒下雨,也沒水、也沒沙子、也沒石子莫名其妙就摔了一跤,很奇怪,額頭摔了就是一個大包。
但是,她很快養好傷。胡先生的父母和三姨、姨夫一起開始這段旅行:
胡先生:她說這個行程已經定好了,你要改也改不掉的,而且不是你一家,有兩家在一起。如果你一家不去的話,另外一家心理也不舒服,也不好。出發前一天她眼睛上摔的那個淤血就全部散掉了,就像沒有發生過這事情一樣。現在回過頭來我姐說了,當時如果摔重一點,哪怕手腳摔斷了,救她一條命啊。心痛死了,那時候看到她鵝蛋那么大的一個包,好大好大的,你想我老媽摔一跤,我都那么心痛,現在我老媽都沒了。
這條船上的游客大部分是中老年人,“東方之星”載著他們從南京出發,沿著長江逆流而上。有人用微信朋友圈記錄旅途中的生活:打牌、跳廣場舞。胡先生還沒有看到母親沿途的照片,因為她的手機關閉了上網功能:
胡先生:我知道她對網絡這方面不是很了解,我老媽說,前段時間她點擊更新下載一個什么東西,一下子被扣掉70多塊錢流量費,所以她還叫我去把上網流量給關了。
他說,希望能夠找到母親的照相機:
胡先生:應該是有照相機,所以我們不希望不光是親人的遺體,他們的遺物也能找到,把她的存儲卡SD卡還原一下,我相信她會拍照,她們出去的時候都會拍照片,還能看看她們最后的笑臉。
前兩天,胡先生和其他家屬終于有機會到江邊祭奠。政府安排的車把他們帶到沉船上游三公里的碼頭邊,因為江道有拐彎,這里看不到“東方之星”,只能隱約看見打撈它的吊臂。胡先生盡量踮起腳:
胡先生:我說你看不到哪怕離近一點,再近一點,讓父母知道我們來了,讓他們心里也好過一點。昨天我們去的時候,站在江邊往前看,什么也沒看到,但也算完成了一裝心愿,就是我們到過江邊了。
因為現場空間有限,家屬們只能一車一車輪流地來,他們大多數是胡先生這樣的中年人和青年人,“東方之星”上老年乘客的兒女。他們在現場點燃香支,擺上鮮花和祭品,朝著南方,也就是下游沉船的方向哭訴。
祭品當中有幾個蘋果壓著一張卡片,上邊寫著:“爸媽,想您們,回家吧。”
胡先生說,雖然自己已經成家立業,但現在才知道,沒有父母,自己還不能撐起一片天:
胡先生:那時候,我媽在家里還整天跟我說,“哎呀,現在獨生子女放開了,你一個人生一個女兒,將來太孤單。”她希望我再生一個兒子,她說“你怕什么呢?老媽身體這么好,你去買學區房。”現在我女兒上小學了嘛,所以,跑到城里去買了一個學區房,現在還在裝修,我老媽說,“你不用怕,不用擔心,什么事情都有老媽幫你撐著的。將來你大了小孩去讀小學,天天我去接送回來,想要小孩你盡管生,生下來我來帶。”她其實很想很想要一個孫子。真的,現在我對生活特別彷徨,我真的不知道以后生活怎么辦?有了小孩子該怎么辦?以后我該怎么辦?雖然說我大了,也是一家之主,為我的妻子、我的孩子撐出一片天來。但是,真的當自己父母失去的時候,才我發現我這一片天,我是根本撐不出來了。這是因為父母幫我們把個天已經全部撐好了,所以我們感覺到我們的生活是這么的輕松。
胡先生的姐姐帶來了老人們最喜歡的衣服和鞋,希望他們能漂漂亮亮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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