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子鱷銳減"極度瀕危"凸顯中國濕地消失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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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2010-12-6 9:39:25 來源:外灘畫報
核心提示：揚子鱷的興衰與濕地環(huán)境的變化休戚相關，野生揚子鱷的銳減，標志中國濕地的飛速消逝。英國自由攝影師用影像記錄下這個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的近況：雖人工繁育數(shù)量得到保證，但痛失永久的野生棲息地。
外灘畫報12月5日報道 揚子鱷的興衰與濕地環(huán)境的變化休戚相關。上世紀50至70年代，中國濕地面積的退化，導致?lián)P子鱷一度“極度瀕危”。“水泥池子”里的人工繁育和喂養(yǎng)，雖在數(shù)量上拯救了揚子鱷，卻無法解決揚子鱷無家可歸的可悲局面。今年8月，英國自由攝影師韶華得到普利策危機中心資助，穿越中國大陸，以記錄不斷消失的中國濕地。“拍攝這個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是因為野生揚子鱷的銳減，標志中國濕地的飛速消逝。”
位于安徽宣城的“中國鱷魚湖”，是中國最大的揚子鱷種源基地。今年8月，英國攝影師韶華（Sean Gallagher）來到這里，探訪這些曾經瀕臨滅絕的濕地動物的近況。
“鱷魚湖”基地里有大小不一十多個人工水塘，空氣中彌漫著水氣和鱗甲族特有的腥氣；而在那些碧綠的池塘里，一枚枚小小的、浮動的綠萍中間，會時不時露出一雙烏黑的小眼睛，間或一閃。
潛伏在池塘綠萍中間的正是揚子鱷。韶華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眼前這種披滿鱗甲的生物，有著鈍圓的吻部，帶點粉紅色，頭頂著浮萍，泳姿緩慢而優(yōu)雅，由于身體才1米多長，它更像是我們通常印象當中鱷魚的卡通版。
“開飯了。”韶華耳邊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一桶桶活蹦亂跳的鮮魚被倒入鱷魚池。此時此刻，韶華看見了他意想不到的一幕：不遠處他原本以為只是凹凸不平的巖石的地方，密密麻麻、肩挨著肩趴在一起的揚子鱷露出腦袋，覆滿了池中的小島。再往其他幾個池子看去，池中所有露出水面、能曬到陽光的地方，全是這種鱗甲突兀的爬行類動物。中心工作人員介紹，每個池子里放養(yǎng)的小鱷年齡都不同，有的是“幼兒園”，有的是“小學”、有的是“中學”，基因最優(yōu)秀、參與繁殖的揚子鱷，住在最寬敞的“大學”里。
1979年，安徽宣城揚子鱷繁殖中心建立，最初只有212只揚子鱷，分別從7個縣搜羅而來。上世紀80年代，揚子鱷突破人工繁殖難關。目前，該繁殖中心擁有揚子鱷10000多條，并以每年1000多條的速度遞增。在2008年擴建前，基地最大的水塘面積為2畝，按標準只能容納14條揚子鱷，卻硬是擠進450多條，嚴重飽和。
與繁殖中心“鱷滿為患”的情況相反，中國野生揚子鱷的數(shù)量卻少得驚人。目前，中國野外揚子鱷的數(shù)量僅為120至150只之間。它是全世界23個鱷種之一，也是中國唯一的鱷魚種，國家一級保護動物。2005年，世界自然保護聯(lián)盟（IUCN）將其列為“極度瀕危”等級。
造成野生揚子鱷數(shù)量銳減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棲息地的破壞。安徽、浙江、江蘇等長江中下游一帶海拔200米以下的湖泊、溪流縱橫交錯的沼澤濕地，向來都是揚子鱷居住的樂園，但如今，這些樂土正在飛速消逝。
碧綠的蕨類、古老的銀杏、濃密的松柏……這種古老的爬行動物，應該屬于那個場景，而不是如今它們棲身的方形水泥池子。
“稻田流浪者”
在今天的地球上，很難找到比揚子鱷生存時間更久的物種了。它是中國長江流域特有的爬行動物，有2億多年進化史，與恐龍屬同一時代。因為揚子鱷的外貌非常像中國神話中的“龍”，所以它的俗名叫“土龍”。
中科院動物研究所研究員黃祝堅從上世紀50年代開始研究爬行動物。他記得1956年前往安徽宣城考察揚子鱷時住在一戶農民家中，那位農民家后院有一個一米寬的小池塘。每天早上，常常是一戶人家在池塘這邊洗菜，另一戶人家在另一邊刷馬桶，而揚子鱷就在旁邊自由自在地游泳。“揚子鱷是鱷類中最溫柔的，對人類幾乎沒有攻擊性。”黃祝堅告訴《外灘畫報》。
自古以來，揚子鱷一直居住在長江中下游的濕地或湖泊里，從歷史資料看，它曾出現(xiàn)在安徽、浙江、江蘇、上海、江西等多個省市。然而上世紀50年代開始，揚子鱷的家園卻遭遇了滅頂之災。
很多濕地被開墾成農田，湖泊、溪流被填土用于建房、造田。據(jù)計算，截至20世紀70年代，地球上已經消失了近一半濕地。根據(jù)國家林業(yè)局提供的數(shù)字顯示，歷史上中國的濕地總面積達到6570萬公頃，占國土總面積的7%。從寒帶到熱帶，從沿海到內陸，從平原到高山，縱橫交錯的濕地，密布于廣袤的中國大地。2003年結束的全國濕地資源調查卻顯示，濕地大省黑龍江，建國初期沼澤濕地600余萬公頃，現(xiàn)在只剩150余萬公頃，被開墾了四分之三；上世紀50年代至70年代，圍湖、圍海造田，使得洞庭湖、鄱陽湖因農業(yè)開發(fā)縮小三分之一。
棲息地被破壞之后，野生揚子鱷開始了流浪生涯。它們的種群變得七零八落，大多因洞穴被毀，無處冬眠而活活被凍死在野外。其他一些只得將家安在人工池塘邊，借池塘邊的一些灌木帶隱匿自己，但生活在那里也不安全，揚子鱷經常遭到人們捕殺。也有少許種群遷到一些相對安靜的丘陵地帶的小水塘邊，但那里土地貧瘠，水生動物很少，揚子鱷又經常餓得“饑腸轆轆”。
1983年的一次大規(guī)模野生揚子鱷調查發(fā)現(xiàn)，當時野生揚子鱷的數(shù)量從上世紀50年代估計的10000只下降到300至500只，而且在江蘇、江西、上海等地已經完全找不到揚子鱷了，浙江的野生揚子鱷所剩無幾，而安徽成為野生揚子鱷聚集最多的省份，而它們聚集最集中的地方是宣城。
2001年，動物保護學會（WCS）的鱷類專家約翰?森布亞松博士調查發(fā)現(xiàn)，中國野生揚子鱷的數(shù)量，又從500只銳減到130只。其中最大、最有希望的一群有11只，生活在宣城一戶農戶的池塘里，周圍有VCD出租店、農舍和廣袤的稻田。
“它們是稻田的流浪者。”森布亞松博士說，“往日的棲息地已不復存在。它們從一塊稻田流浪到另一塊稻田，卻始終沒找到合適的家園。”而野生揚子鱷的生存前景，則比“130”數(shù)字所能反映出的更糟。因為它們的自然繁殖幾乎已經停止。1997年，一只雌鱷因捕食中鼠藥毒的田鼠而死，后來解剖發(fā)現(xiàn)，其腹內有42個發(fā)育中的鱷卵。此后六年，一直未見野生揚子鱷的自然繁殖。
“如果人類再不采取有效救助，恢復濕地，揚子鱷將成為歷史上第一種被滅絕的野生鱷類動物。”2001年，森布亞松在生物保護期刊上預言。
漫漫回家路
揚子鱷的生存前景，從2003年發(fā)生了轉機。那一年，中國采用3S（遙感、地理信息系統(tǒng)、全球定位系統(tǒng)）技術進行首次全國濕地資源調查。次年，國家林業(yè)局公布了《全國濕地保護工程規(guī)劃》。中國濕地保護，開始有法可依。
國際野生生物保護學會（WCS）中國區(qū)負責人解炎告訴《外灘畫報》，她的“揚子鱷拯救計劃”，是通過野放，在10年中將野生揚子鱷的數(shù)量提升至2500只，在IUCN名單中從“極度瀕危”降至“瀕危”，再經過15年，將數(shù)量提升至10000只，從“瀕危”下降到“輕度瀕危”。
“與華南虎等貓科動物不同的是，這種動物恢復速度驚人。”解炎說，“它們有極強的繁衍能力，但那需要適合的棲息環(huán)境和必要的保護。”
早在上世紀80年代中期，安徽揚子鱷繁殖中心曾數(shù)次將69只人工鱷先后放養(yǎng)到皖南地區(qū)的自然保護點，但那次放養(yǎng)極不成功。后來，那些鱷大多不見蹤影，沒有生成野外種群，有幾只還因捕不到食物而餓死在稻田里。專家認為，棲息地小，外圍無大片濕地，水生動物少，這些問題，成了人工鱷的“殺手”。到90年代末，放養(yǎng)便中止了。
2003年，新一輪揚子鱷野外放歸活動啟動。華東師范大學專家與保護區(qū)合作，在棲息地保存較好的安徽紅星保護點投放3條體格健壯、血緣較遠的成年揚子鱷。在為期7個月的無線電跟蹤監(jiān)測中，科技人員發(fā)現(xiàn)，這些揚子鱷均未離開棲息地，次年還產下1窩鱷卵，標志著在現(xiàn)有濕地放歸揚子鱷成功。
2007年，由華東師范大學爬行動物專家王曉明牽頭的一場更大規(guī)模的野放行動展開。WCS從北美引進了12條揚子鱷，并從中挑選了3條，與浙江長興揚子鱷自然保護區(qū)提供的3條一起，于2007年6月12日放到了崇明東灘濕地。2007年7月24日晚上8時，一條雌鱷被發(fā)現(xiàn)死于外河道；一個月后，另一條雄鱷又死于排水渠。那兩條揚子鱷是進入箱網取食時，無法掙脫而溺水身亡。專家研究后認為，造成揚子鱷“東竄西跑”的原因，很可能是因為東灘濕地的食物鏈不完備。于是，開始分期投放食物，從投放小蝦米開始，人為營造一條食物鏈，最終讓食物鏈頂端的揚子鱷“頓頓飽腹”。功夫不負有心人，2008年，華東師范大學和崇明東灘濕地的監(jiān)測人員發(fā)現(xiàn)，這些重新引入的揚子鱷成功地進入了冬眠，并且在7月成功筑巢產卵。不久后，監(jiān)測人員觀察到了16條幼鱷在蘆葦叢的水里悠游。
WCS中國區(qū)負責人解炎告訴記者，隨著國家濕地保護工作的展開，近幾年揚子鱷的棲息地選擇性變廣了，但一些問題也逐漸暴露出來，最突出的莫過于人鱷爭地。因為揚子鱷自然保護與農村生產生活之間存在難以調和的矛盾，當?shù)乩习傩沾嬖诘钟|情緒。如果要實現(xiàn)大規(guī)模放養(yǎng)，需要把放歸地由現(xiàn)有棲息地，轉向新恢復的濕地上。
其實濕地恢復的過程并不困難，只需要一些池塘、灘涂，再引回蘆葦、蟾蜍之類的生物，不出兩三年，就能完成濕地的恢復。然而從2003年至今，揚子鱷的野外放歸工作，一直還都是試驗性的。在寸土寸金的長江中下游，在巨大的人口和糧食生產壓力下，要恢復大面積濕地，實屬不易。“況且適合揚子鱷生活的濕地，還不能是剛剛恢復的濕地，它需要具備完整的食物鏈，以便食物鏈頂端的揚子鱷捕食，此外，它還需要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島嶼，讓揚子鱷打洞冬眠。”解炎表示，如果將揚子鱷放生在缺乏島嶼的濕地里，它們可能會破壞濕地附近的泥堤壩，在堤壩里筑巢。
目前，WCS和安徽揚子鱷繁殖中心的專家，從長江中下游選擇了20個恢復較好的濕地，通過調查問卷的形式，精選出10個考察點，逐一考察，企圖尋找到揚子鱷的最佳棲息地，達到大規(guī)模放生的目的；更多的人工養(yǎng)殖揚子鱷，仍在狹小的水泥池子里等待“回家”。
濕地價值博弈
“人鱷爭地”的情況仍在上演，而人與自然爭地的狀況，也呈現(xiàn)一種愈演愈烈的狀態(tài)。
今年11月17日，中國國家林業(yè)局副局長印紅在全國濕地保護管理工作會議上指出，“當前中國濕地保護仍未出現(xiàn)拐點”。通過比對分析，北京、吉林和廣東的濕地面積正在進一步減少，黑龍江、江蘇和天津的濕地面積雖然沒有減少，但濕地效益和功能還在下降。
參加會議的一位濕地保護官員認為，在與城市大開發(fā)、大建設的各項利益博弈過程中，“濕地保護”往往處于劣勢地位。一直以來，原生、自然濕地多被定義為“荒灘”，“黃水”，在現(xiàn)行土地分類中被列入“未利用地”，往往成為保障耕地、建設用地的犧牲品，直接導致了濕地面積的銳減。
從生態(tài)學角度來看，濕地生態(tài)價值極高，它是水資源的“貯存庫”，“凈化器”，“生物超市”和“物種基因庫”，“儲碳庫”和“吸碳器”，同時它還是防止土地荒漠化、鹽堿化的底線。據(jù)聯(lián)合國環(huán)境署2002年權威研究數(shù)據(jù)表明，一公頃濕地生態(tài)系統(tǒng)每年創(chuàng)造的價值，高達1.4萬美元，是熱帶雨林的7倍，是農田生態(tài)系統(tǒng)的160倍。
然而，在中國，濕地銳減，直接影響到了生物，遠不止揚子鱷一種。韶華來到廣東湛江郊區(qū)，一大片已經枯死或根部裸露的紅樹林進入視線。這些樹木的葉子已經凋零，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干，還有很多樹枯死后倒在水面上，林子顯得非常稀疏。
這片林子是世界上的珍稀樹種紅樹林，因能在咸水中生存而被稱為“海上森林”。除了熱帶雨林以外，紅樹林是食物鏈和野生生物物種存在最為豐富多樣的地方。這樣一個不同生物棲息繁衍的地方，很自然地形成非常肥沃的農業(yè)用地。
“國際紅樹林行動”項目教育部主任、資深紅樹林環(huán)境教育專家馬丁?基利（Martin Keeley）告訴韶華：近年來，紅樹林枯萎的最直接原因，就是蝦的養(yǎng)殖和以養(yǎng)蝦為目的的魚塘開發(fā)。而這個產業(yè)的存在，只是為了滿足歐洲和北美地區(qū)對蝦的龐大需求。在濕地，清除紅樹林，開拓出魚塘后，短期內，人們會得到一個非常有利于魚蝦成長的環(huán)境，但五年以后，所有的營養(yǎng)將會被耗盡，沙漠化開始在濕地蔓延，在這里也不會再有任何生物，因為早已沒有了任何養(yǎng)分。再接下來的結果，大多數(shù)“有經濟頭腦”的蝦民會開辟新的紅樹林地區(qū)，以五年為周期，循環(huán)下去。
在韶華的作品中，也有讓人欣喜的照片。青海湖最西邊的一個小島上，每年春季，斑頭雁、魚鷗、棕頸鷗等一起來到這里，在島上各占一方，筑巢壘窩，全島布滿鳥巢。到了產卵季節(jié)，島上的鳥蛋一窩連一窩，密密麻麻數(shù)也數(shù)不清，所以，人們又把這里也稱為“蛋島”或“鳥島”。據(jù)悉，鳥島曾在上世紀末由于缺乏有效管理，曾經一度遍體鱗傷:樹少了，湖干了，鳥飛了。近幾年，當?shù)卣M織在青海湖鳥島旅游公路兩側設立了濕地恢復技術試驗示范區(qū)。今年4月，種植了10畝紅柳和10畝黑刺，終于讓萬鳥嬉戲的場景，得以重現(xiàn)。
B=《外灘畫報》
S= 韶華（Sean Gallagher）
B：你是從什么時候決定拍攝中國濕地的？你選擇了杭州、安徽、四川、廣東和青海作為拍攝點。為什么做這樣的選擇？
G：我在英國讀大學時選擇了動物學，因此我開始對自然界產生了濃厚興趣。于是，我選擇拍攝自然題材的相片，以此提升人們對這一領域的了解。我會閱讀很多文章，尤其是科技報道。在拍攝中國水污染項目期間，我了解到中國的濕地覆蓋了65萬平方公里，在亞洲排名第一，占世界全部濕地面積的10%。但當我在谷歌中輸入“中國濕地”字樣后，跳出來的幾組數(shù)據(jù)讓我震驚：“在過去50年，中國50%的沿海濕地已經消失”，“1990年至2000年，中國失去了30%的天然濕地”，“有些湖泊的面積縮減了30%至40%”，“70%以上的中國河流、湖泊受到污染”。于是，我向普利策危機中心申請資助，在2010年一整年，穿越中國大陸，通過照片和影像來記錄這些正在消逝的濕地，給人類、動物以及這個國家的地平線帶來的影響。
選擇上述地區(qū)，是因為它們的特征都是獨一無二的。比如，在安徽的人工濕地，我拍攝到了以濕地為生的揚子鱷，目前它的野生數(shù)量僅為120只；在四川，都江堰是中國新舊治水方式的集中體現(xiàn)；在杭州，西溪濕地是著名的生態(tài)旅游景點。每一個地區(qū)都有獨特的含義，對整個項目都存在重大的意義。
B：拍攝中國濕地項目前，你的上一個項目是拍攝中國沙漠化問題。你覺得兩者之間有何聯(lián)系？
G：在我看來，沙漠化問題和濕地消逝問題非常相似，它們都關乎一件事：水。在中國北方，人們面臨嚴峻的缺水問題，旱地面積越來越大；在南方，人們有水，但那些“天然水庫”正在逐漸消失。無論是南方，還是北方，這些問題都值得引起人們的高度重視。在中國，濕地消逝問題還沒有得到很多關注，我想通過我的照片，讓讀者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當然，我不希望人們因為這些現(xiàn)實情況而沮喪，我想讓他們思考：“我該做什么來改變這一切？”
B：你最喜歡哪組照片？
G：我的確很喜歡在安徽拍的揚子鱷。我知道在中國，揚子鱷是最接近“龍”的動物。在安徽宣城的人工池塘里，我看見它們披滿鱗甲的身軀，鋒芒畢露的錐形尖牙，大而圓的突起眼睛，粗壯的長尾，并沒有覺得它們猙獰，而是覺得它們威嚴而具有神秘感，是很美麗的動物。在很多人看來，揚子鱷挺兇的，既沒有熊貓的憨態(tài)，也沒有華南虎的威猛，并不值得保護，我希望通過我的照片，讓大家關注并保護這個中國特有的瀕危物種。
B：當你走進宣城揚子鱷繁殖中心，第一印象是什么？
G：在我去之前，我對那個繁殖中心毫無概念，網絡上有些照片，但都很模糊。當我踏入繁殖中心后，我發(fā)現(xiàn)那里簡直就像一個天然的濕地，成年揚子鱷在池塘里自由自在地游泳，幼年揚子鱷的空間雖然很小，但他們似乎很享受，擠在一起。總的來說，我感覺盡管那里是人工濕地，但揚子鱷與周邊環(huán)境的關系很和諧。
B：拍攝完整個項目，你如何理解濕地與人的關系？
G：結束旅程后，我發(fā)現(xiàn)人與濕地的關系極不不平衡。人們?yōu)榱怂嚼麣臐竦兀瑓s沒有過多地考慮未來。這不僅僅是中國的問題，而是世界性難題。我只是拿中國舉例。如果這種狀況持續(xù)下去，將會是一場非常嚴峻的生態(tài)災難。如果中國想要繼續(xù)發(fā)展，我們必須明白濕地的價值，并努力保護它。它們不僅僅是中國的濕地，也是世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