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一場車禍改變了他們一家人的命運，更讓她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為了照顧腦癱侄女，她不惜與丈夫離婚;為了養育腦癱侄女，她甘愿在街頭拾荒;為了守護腦癱侄女，她付出了20年光陰。她，就是今年60歲的喬雅琴。5月13日，南海網記者在采訪了這位被市民譽為“好姑姑”的她。

　　一場車禍，命運全變

　　1995年農歷大年十四晚上11點，這一刻，喬雅琴永遠刻骨銘心。一場車禍，讓這個剛結束三亞之旅、沉浸在歡樂之中的家庭支離破碎。車禍中，喬雅琴的父親當場死亡，弟媳當場昏死過去，后經搶救無效離開人世。喬雅琴躲過了危險，她抱起被甩出車外好幾米、剛出生5個月的喬美美。情急之下的她慌忙給侄女做人工呼吸，“當時，美美幾乎沒有呼吸了。”

　　由于喬美美大腦嚴重受損，雖然最后經搶救活了過來，卻落成了腦癱。

　　回想起20年前的情景，喬雅琴仍然心有余悸。

　　喬雅琴說，當時弟弟和弟媳都在海口打工，那一年春節，她和父親從遙遠的內蒙來到海南，目的是看看侄女喬美美，另外順便游玩一下海南的美景。為了讓父親和妹妹盡情游玩，喬雅琴的弟弟當時借了一輛面包車，一家人從海口一路游玩到三亞。然而，準備離開三亞的時候，卻出了車禍。

　　原本旅游結束后就要回老家內蒙烏蘭浩特的喬雅琴，看著襁褓中的喬美美，毅然決定陪著弟弟一起留下來照顧侄女。“這孩子太可憐了，我不能走，我走了孩子沒人照顧，她要怎么活。”

　　為了腦癱的侄女，背井離鄉

　　對喬雅琴來說，這場事故就像一個晴天霹靂，改變了他們一家人的命運。她曾經也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愛她的丈夫，聽話的兒子。可如今這一切，都已離她遠去。

　　丈夫不能理解喬雅琴放下家庭去照顧喬美美的做法，經常打電話催促喬雅琴回老家。1998年的一天，丈夫再次從內蒙古打來電話，叫她回老家。這次，丈夫下撂下狠話：不回家，就離婚。“我走了，美美怎么辦?這是一條生命，我怎么可以不管?” 無奈之下，喬雅琴選擇了與丈夫離婚，堅決留下來照顧喬美美。當時她想，弟弟自己一個人肯定照顧不好小孩。她也想過把孩子帶回內蒙古，但到了冬天，北方天寒地凍，門窗緊閉，喬美美大小便失禁，家里的異味，一定會讓家人厭惡。“我知道媽媽也想我，當時我才十幾歲，我也需要她在身邊照顧我。”當時兒子更是不理解喬雅琴的做法，好長時間，不理會她。

　　2000年，喬美美的父親老喬花光了所有積蓄，欠下一屁股債務后，再也無心力堅持下去，回了老家。“我知道，他受的打擊太大了，精神上也有影響。”這時，身邊越來越多的人勸喬雅琴，“放棄吧，這孩子像植物人一樣，好不了，不值得。”還有人建議說，把喬美美送到福利院這樣的地方吧。喬雅琴都拒絕了。“這是血緣骨肉，我怎么能放棄，送到福利院，我怕別人照顧不好，那就相當于給孩子判了死刑。”

　　20年來，喬雅琴從未回過老家。甚至是兒子的婚禮，盡管她等這一天等了很久，可最終還是沒能回去。“坐火車回來一趟要好幾天，我不在，美美怎么辦，誰照顧她。”提到兒子，喬雅琴沉思了，眉眼間充滿了愧疚。

　　“每次看到美美這孩子我都覺得她可憐，也從沒后悔過留下來照顧她。我就期盼，哪天奇跡發生，孩子能叫我一聲‘媽媽’或‘姑媽’，我就滿足了，可是，二十年了，奇跡仍然沒有發生。說到這，喬雅琴眼眶有些濕潤，“在我有生之年，照顧她一天是一天，我活一天，就不會讓她挨餓受凍。要是孩子沒了，我也不活了。”

　　20 年，靠上街拾荒照顧侄女

　　5月13日上午，在海甸島五西路安置小區的一間房子里，南海網記者見到喬雅琴和侄女喬美美。房間里的家具都是房東留下給她用的，新添的就是一臺電視機。喬雅琴說，這是海南殘聯領導前些日子送過來的。

　　多年來，她不知道經歷過多少苦、不知道流過多少淚，然而她從未改變過這個初衷。

　　這些年來，她帶著腦癱的侄女，四處租住，“因為孩子身體原因，所以房子很難租，要不是價格貴租不起，要不是地方太差影響侄女身體”。因此，20年來，她帶著侄女“不知道搬了多少次家”。直到2010年，一位好心的市民才把這里出租給她。

　　雖然此后做了幾次開顱手術，喬美美的病情仍然沒有什么好轉，幾乎喪失了行動力與思考力，跟植物人差不多，而此時家里的積蓄與向親朋好友借來的錢都已經花完，看著嗷嗷待哺的喬美美和昂貴的醫藥費，喬雅琴決定上街拾荒維持生活。

　　“洗發水瓶3毛錢一斤，紙箱3毛一斤，礦泉水瓶兩個能換1毛錢。”5月13日，在海口海甸島五西路的街道上，喬雅琴從垃圾桶里翻出一個洗發水瓶后顯得非常高興。在喬雅琴租住的地方，陽臺上橫七豎八堆滿了撿來的紙箱，塑料瓶和各類雜物。

　　其實，20年來，她就是依靠上街拾荒維持姑侄二人的生活以及侄女的治療費用。

　　房子里有兩個破舊的柜子里，塞滿了各類洗得干干凈凈的爛布，都是喬雅琴從外面撿來改成給喬美美當尿布的，喬美美無法控制大小便，喬雅琴只能給她墊上這些撿來的“尿布”。“臟了就得就洗，每天要換10多次。”即使這樣，喬美美的大小便仍會漏出來，漏到床上。柜子上，還有一疊報紙，這些都是喬雅琴撿來給喬美美擦屁股的。

　　“沒有辦法，家里沒有錢，我們買不起紙巾，更買不起紙尿褲，就只能這樣了。”喬雅琴用手挽了挽耳鬢的頭發，多年的操勞，使她的頭發斑白，臉上已經爬滿了皺紋，身體也越來越瘦弱。為了省錢改善喬美美的生活，喬雅琴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別人給的，有些甚至是拾荒撿來的。

　　賣廢品的錢，喬雅琴會給喬美美買些水果。“你看這梨，三個才兩塊多錢。”喬雅琴指著前一天下午從超市買的特價水果，“醫生說美美缺少水果和綠色蔬菜，新鮮水果太貴，我買不起，就只能專門挑些擦傷打折的廉價水果。”喬美美有牙齒，卻不會咀嚼，喬雅琴用刀把壞的部分挖掉，再用調羹，把水果攪成泥，一口一口喂到侄女嘴里。

　　我活著一天，就照顧她一天

　　此前，由于喬美美沒有上戶口，“她的狀況不好，不知道那一天離開，所以之前沒有辦理戶口”。沒有戶口，也無法辦理低保。4年前，婦聯及街道辦幫她上了戶口，辦理了低保。

　　如今，姑侄二人主要靠著政府低保與拾荒勉強維持生活，每月都需要支付喬美美的醫藥費與400元的房租費，日子舉步維艱。

　　如今，喬雅琴已經年過60，一邊拾荒，一邊照顧喬美美已有20個年頭。“一般人即使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很難盡心盡力為她付出這么多，不離不棄照顧這么多年，更何況是侄女。”當然這些年來也有好心市民，看到姑侄兩人的艱辛，經常會過來幫助她照看喬美美。

　　如今，喬美美已經20歲了，她前額有一個凹陷，腦袋多處凹凸不平，全身都是傷疤。雖然身體肥胖，可她仍然像嬰兒一樣，沒有任何思維，長年躺在床上，連翻身都有些困難。

　　20年來，喬雅琴就是一口一口把侄女喂養大了。如今侄女已經150多斤重，可是，每時每刻，她都要抱著侄女上下床。

　　13日上午10時，睡醒后的喬美美發出“嚶嚶“的聲音，喬雅琴趕忙拿起奶瓶給美美喂水，抱著奶瓶的喬美美，閉著眼睛吮吸起來。最近，喬美美感冒了，一直沒好。“我沒錢給孩子打針，只能買些便宜的藥回來，多虧了好心的社區醫生，為美美免費打了幾針。”

　　喬美美有腦梗塞，醫生建議打針，喬雅琴沒錢帶孩子去打針，急的不知所措。最后還是鄰居幫忙買了藥。喬美美還患有癲癇，每次一發病，全身抱成團，不停地抽搐，有時會把自己咬得滿嘴是血。每次喬美美一生病，喬雅琴操碎了心。“有時我帶美美去醫院，在外面打車，很多司機看到我推著這樣一個孩子，都不愿意拉我。”喬雅琴說，后來多虧省殘聯給她捐助了一輛電動車，出門方便多了。

　　擔心喬美美一個人在家出事，喬雅琴每次都要等到晚上，喬美美睡著后才出門拾荒。有一次喬雅琴拾荒回來，喬美美將大便拉在身上，抹得嘴里，鼻子，滿臉都是。看到一臉無知的喬美美，喬雅琴忍不住哭了起來。

　　哭歸哭，淚水還沒來得及擦干，喬雅琴就立即把侄女洗擦干凈，“我活著一天，就照顧她一天”。

　　她說，“每天都要給孩子換很多尿布，一到冬天，遇上天氣不好，尿布還不好干。醫生還說美美營養不良，要我給她喂奶粉吃，可是我們哪里買得起奶粉，我就只有去買點骨頭，給她煲湯。”

　　喬雅琴說，如今她現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有好心人給他們捐助一臺洗衣機，一些尿不濕和奶粉。“我已經年過60了，沒有別的奢望，就想讓美美在有生之年能過的好一點，這孩子來到這世上太不值了，她從來都沒真正感受過這個世界的美好。”(孫令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