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畫/高岳

　　前不久,媒體曝出浙江溫嶺一位月嫂為了讓寶寶多睡覺,竟然在產婦的月子餐里加罌粟。據了解,這名吳姓月嫂,在當地月嫂市場屬于“金牌”,菜燒得好吃,帶的孩子都很乖。5月初,趙女士請回該月嫂照顧自己,一次吃飯的時候,偶然發現自己的湯里面有類似罌粟果子碎片的東西,隨后報警。

　　面對警方的調查,這名吳姓月嫂向警方承認,把罌粟殼放在食物里,一方面可以使食物味道更好;更重要的是嬰兒吃了含有罌粟成分的母乳就不哭不鬧,這樣帶起來就省心多了。據被該月嫂服務過的客戶反映,有幾次在飲食里也發現過不明物,只是被她遮掩過去了。

　　近日,還有媒體曝出遼寧省大連市的月嫂市場混亂,花費1700元就可以拿到所謂的“高級證”。近些年月嫂的價格就像是搭著火箭嗖嗖上躥,然而與價格不成正比的是月嫂的職業素質卻不高。

　　月嫂價格逐年持續攀升

　　如果細數的話,月嫂這個家政行業是1999年誕生的。最初也并沒有所謂的級別,承擔的角色大多和保姆類似。但是隨著社會的發展,嬰兒這個群體被注入了無限商機。各家醫院的產房里常年駐扎著月嫂們,家政公司紛紛夸大月嫂的功能。月嫂儼然脫離了最初保姆的性質,演變成育嬰師。低成本、高收益的市場現狀促使大量的小公司涌入其中,大大小小的公司都有屬于自己的“金牌月嫂”。她們發動廣告戰,搶奪市場,推高價格。今年年初,廣州市家政協會制訂了家政人員的參考價,其中月嫂的月工資參考價格分為三檔:2914元、5070元、7500元。在北京,有經驗的月嫂月工資已經從2008年的6000多元上漲到2012年的以萬元起步。而這種價格上漲的趨勢已經從一線城市蔓延到二三線城市。

　　北京家協給出的市場參考價,月嫂的服務價格從4000元到10000元不等,但在實際找月嫂的過程中,4000元幾乎找不到有經驗的稱心月嫂。很多家政公司沒有月嫂服務標準,也沒有統一價格,完全隨行就市,看人說話。甚至有家政公司在年底用工荒的時候,用平時做保姆工作的服務人員來充數,而客戶往往感覺花了大價錢,卻沒得到滿意服務。

　　對外經濟貿易大學法學院民商法學系主任、博士生導師蘇號朋教授在接受《法制日報》記者采訪時表示,目前月嫂收費畸高,主要是由于月嫂市場的供需狀況決定的,即嚴重供不應求。雖然月嫂的價格是根據市場來調節的,但是作為一個新興市場,會由于信息不完全或不對稱而出現市場失靈現象。也就是說,在充分尊重市場機制作用的前提下,市場仍然無法有效配置資源和正常發揮作用。比如說,月嫂的級別大多是由家政公司根據月嫂帶過的寶寶數量、工作年限和雇主評價自行操作、自行評定的,對于其真實服務質量或技能水平并無客觀評價標準,雇主(消費者)往往無法根據有效的信息進行判斷,只能聽信家政服務機構的一面之詞。出現這種問題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缺乏行業標準和規范。

　　針對記者提出的月嫂價格能否適用價格法規定的問題,蘇號朋說,我國價格法第十八條規定幾種情形,政府在必要時可以實行政府指導價或者政府定價,即與國民經濟發展和人民生活關系重大的極少數商品價格;資源稀缺的少數商品價格;自然壟斷經營的商品價格;重要的公用事業價格;重要的公益性服務價格。“由此可見,月嫂行業并不在政府定價或實行政府指導價的范圍內,而是應實行市場調節價。政府機構雖然不宜直接干預月嫂的收費,但可以通過制定宏觀性的行業管理辦法,規定市場準入資格、技能培訓等內容加強對月嫂行業的規范。”蘇號朋說。

　　政府應當發揮監管職責

　　蘇號朋說,“天價月嫂”的出現是一種市場行為,應該由市場主導,通過供求關系杠桿來調節。與價格干預相比,政府相關部門應采用多種措施監管和規范家政服務市場,以保障市場的健康有序運轉。

　　蘇號朋建議,應該構建一個第三方綜合評價信息網絡平臺,通過網絡平臺的建立來完善家政服務機構的綜合評價體系。家政服務的潛在客戶可以通過別人的評價來選擇自己滿意的家政服務人員,以此最大化地解決家政服務機構和雇主(消費者)之間信息不完全或不對稱問題。同時要加強需求城市與勞動力輸出地的勞務對接。同時,積極倡導在原屬地開發勞務資源,引導城市剩余勞動人口從事家庭服務業,并投入專項資金對其進行培訓。借鑒國外經驗,鼓勵大中專學校和其他教育機構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增設家政專業。開展對家政學和家政業的研究和教育,提高行業的理論研究水平,為家政業的健康有序發展提供理論依據和人才保障。

　　第十一屆、十二屆全國人大代表張素榮是遼寧省鞍山華夏巾幗社區服務有限公司總經理,十幾年前下崗再就業時她創辦了華夏巾幗社區服務有限公司,為社區居民提供全方位的家政服務,服務對象遍及鞍山市280多個社區。通過崗前培訓,公司為千余名下崗失業女工創造了就業崗位。在接受記者采訪時,張素榮說:“我也注意到現在針對一老一小提供服務的所謂‘金牌月嫂’、‘特級護工’越來越多,不僅價格高得離譜,而且還不好找。我覺得這個價格不能無序上漲,從業人員更不能良莠不齊。另一方面,一些家政服務價格又極其低廉。之所以家庭服務業會出現多種問題,一方面是受到傳統就業觀念影響,另一方面就是對服務業這一新興行業缺乏市場引導及規范的管理和政策扶持。”

　　張素榮建議國家有關部門應制定相關政策扶持家庭服務業發展,如制定家庭服務業國家行業標準、保障從業者權益、提供免費職業技能培訓等,讓老百姓享受更優質的家政服務。同時要注重建立健全有關家庭服務業的法律法規,做到輿論引導、政策扶持。

　　出臺行業標準迫在眉睫

　　蘇號朋說,目前國家和地方都沒有出臺一個明確的月嫂行業標準,月嫂持有的上崗資格證仍是家政服務員或育嬰師。由于沒有行業規范,不少市民在選擇月嫂時根本不知該參照什么標準。目前市場上對月嫂的相關標準都是由月嫂公司或家政公司自己來評定和考核的,誠信的月嫂公司會嚴格根據月嫂帶孩子的年頭和客戶的口碑來評定月嫂的等級;而有的公司就是為了多賺錢多牟利,把根本沒有帶孩子經驗的月嫂也評為“高級”或“星級”,并極力向客戶推薦,這些行為都給月嫂這個行業帶來負面影響。

　　蘇號朋建議應規范家政服務公司,設置行業準入制度,對其進行備案。并且完善家政服務行業的工商登記。對無照經營的家政服務企業,加大整治取締力度,維護市場經營秩序,以切實保障雇主(消費者)和月嫂從業者的合法權益。同時應推行家政服務人員持證上崗制度。建立從業人員網絡數據庫,使家政服務人員從輸入地、輸入渠道都有檔可查。在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已經發布的職業中,育嬰師是與月嫂行當最相近的職業。建議有關主管部門可參考這個標準,制定規范的月嫂服務行業技能評定體系,規范家政服務行業,提高行業水準。

　　蘇號朋呼吁針對月嫂市場的混亂,行業協會也應發揮積極的作用。要積極制定并執行行規行約和各類標準,協調本行業企業之間的經營行為。同時國家應明確將行業協會作為市場準入的前置審批主體,在通過行業協會審核的基礎上,家政機構再到政府部門進行登記。

　　“目前各省市的行業協會陸續出臺了一些行業規范。要在實踐中不斷修正、完善這些規范,讓這些規范成為行業內普遍接受的、合理化的行為準則,而不只是一紙空文。”蘇號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