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說女兒是父親貼心的“小棉襖”,在今天這個表達愛意的日子里,“小棉襖”們本該被父親捧在手心。可是,有那么一個小姑娘,她的生命流逝在了親生父親的手中。
很難想象,一個半小時前還毫無憐憫地揮繩怒抽女兒的人,卻在失手半小時后跪倒在女兒病床前,崩潰大哭地像是個孩子,然而,一切都遲了……
張明,這位父親在外人眼中是一個老實本分的好人,可對待孩子,他卻是個矛盾的綜合體:他在生活上是個慈父,學業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嚴父,這種狼式的過激管理手段最終帶走了一個可愛鮮活的生命,也讓這個家庭背上了抹不去的深深自責
這個爸爸
用繩子將女兒雙手反綁毆打
昨天傍晚5點多,女兒小莉和往常一樣來到爸爸張明的保安室,穿著校裙、背著粉色書包的她被爸爸拎到了校門口,筆直的靠在校園鐵門上罰站。
“他的表情很兇,一直指著女兒在說話,聽不清,但是看樣子應該是在訓她。”對門小區的大媽遠遠瞥見了這一幕。
時間來到晚上8點多,或許是之前的責罵,或許是題目不會做,或許是周圍好多同學都這么干,小莉又一次犯錯了,這次更是踩到了爸爸的地雷——抄作業。
這不是小莉第一次犯這個錯誤了,對待孩子學業無比冷酷的他徹底暴發了,因為小莉曾經說過不會再犯,可事實上女兒再次讓他失望了。
張明想要“教訓”下小莉,讓她能記住不能再犯錯。妻子試圖阻攔,張明堅持,他拖著女兒往車棚走去。
在那里,張明拿出了繩子將小莉的雙手反綁跪地,接著用另外的繩子抽著她嬌小的身軀,一鞭又一鞭……
遠遠的,妻子聽到女兒的哭喊聲,以為和往常一樣,打完氣消了,一切就會煙消云散。
打完孩子后,張明離開車棚出去透透氣。可他怎么也沒想到,半小時后再回到車棚,小莉滿臉發紫的躺在那兒,呼吸也沒有了。

這個爸爸
在女兒搶救時跪在地上懺悔
晚上11點多,浙大一院急診室外,張明趴在地上,抱頭痛哭,他的身上依舊套著保安制服,腳上涼鞋還沒來得及換。
醫生說,小莉的窒息時間長達五分鐘,這五分鐘的窒息對她的心肺功能造成嚴重的損害。所以,小莉生還的希望還不到1%。
得知女兒生命垂危,張明從地上爬起來,雙腿跪地,朝搶救室跪拜懺悔。
可惜他的懺悔來得太晚了,今天下午2點半,經搶救無效,小莉最終還是離我們而去。從派出所趕來見小莉最后一面的張明,再一次情緒失控。
他的懺悔是如此真實,讓人動容,但是到底是什么驅使這樣一個人對親生骨肉下此毒手?
這個爸爸
用暴力專注孩子學業
張明有個兩個女兒,一個11歲,一個9歲。和小女兒不一樣,大女兒小莉從小就跟在自己身邊,他對她傾注了更多的愛。
為了能讓張家人有更好的生活,10年前,張明帶著妻子和大女兒小莉從老家江蘇泗陽來到杭州打拼。
看中了張明是個老實人,春蕾中學不僅接納了張明,還安排她妻子在學校工作。于是,一個保安,一個保潔員,夫妻倆在這所學校“安頓”了下來。
張家人管女兒都是由爸爸操刀。張明曾說,老婆是個文盲,就讓她負責照顧女兒的衣食起居,至于讀書,他會親自盯著。
張明的確是親自盯著:每天上午,他會送孩子去上學;每天晚上,他會向學校短暫“告假”,跑去一公里外的學校接孩子放學。吃完飯,張明還要繼續工作,而小莉則被安排在保安室做作業。
到了晚上,保安的工作其實沒那么多,而張明大多數的時間都會坐在小莉旁邊看她做作業。
校長施環紅告訴記者,張明平時口碑挺不錯,是個慢性子的人。經常能看到他盯著孩子做作業,看起來是個慈祥、溫柔的人,“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會對自己孩子做出這樣的舉動。”
同樣的,小莉的母校東園小學,對張明的評價也不錯。每天上下學,每次家長會,張明都會出現。
“他和班主任的交流很多,經常打電話詢問孩子學業上的情況,可惜他最終使用了錯誤的教育,造成了這樣的悲劇。”東園小學呂校長說。
可能是父親“無微不至”的學業關心,讓小莉幼小的身體承受了太多壓力,成績反倒不如去年才中途轉學到東園小學2年級的妹妹。學校老師發現,小莉的作業經常會漏做、少做,甚至抄襲的現象也發生過幾次。
為此,小莉沒少挨過父親的打。張明錯誤的教育方式,棍棒底下出成績的做法非但沒有讓小莉達到自己的預期,最終還釀成了悲劇的發生。
這個爸爸
會陪孩子玩會做好吃的
然而,在走訪中發現,張明并不是一個暴虐的人,他的暴力只會出現在孩子的學業達不到預期時,其他時間他可以說是一個慈父。
戴師傅是春蕾中學對面的一個停車收費員,一次因為到張明那兒打熱水,得到了張明熱情的回應后,一來二去兩人就慢慢熟識起來。
“老老實實,本本分分,是個好人。”這是戴師傅對張明的評價,他告訴記者,張明家的條件不是很好,要負擔兩個女兒在杭州的生活、學習,以他保安、老婆保潔的收入,實在是有些捉襟見肘。
不過,張明選擇自己承擔,他在學校的保安工作是通班,每天做16個小時,除了睡覺就是工作,這樣可以得到雙倍的工資。此外,他還兼職著學校的電工,靠平時的修修補補賺一點外快。
對門小區的大媽也說,張明一家的條件確實不好,一家三口都住在學校里,小女兒來了以后就有些住不開了,“他來問我小區邊上一間漏水平房能不能租給他,沒租成以后,他也只敢在附近求租一些地下室,他要省出錢來供兩個女兒。”
雖然不能給孩子優越的住宿環境,但是在其他方面張明一直不含糊,能給好的,絕對不會吝嗇。在吃的方面,張明時常買肉買魚給正在長身體的女兒吃,兩個女兒的身體一直都被照料的很好。做完作業后,張明也會陪著兩個女兒去操場玩,和她們一起跳繩、打羽毛球。
在周邊人眼中,張明在學習外對待女兒是真的做到了無微不至。
然而,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我們可以去同情這個家庭的悲劇,可選擇了粗暴式管理的張明卻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目前他已被警方刑事拘留。
他的懺悔和眼淚值得我們去唏噓,但更應該警醒所有家長不要去犯這樣愚昧的錯誤,應該通過理解、交流去引導孩子正確的學習觀念。(記者 黃兆軼 俞雯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