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年趙本山的小品《有病沒病》,諷刺看病難看病貴、黑心醫(yī)院等現(xiàn)象。躺在病床上的演員李政春,在《劉老根》里扮演“馮鄉(xiāng)長”,“馮鄉(xiāng)長”和藹可親、禮數(shù)周到、話語貼心,整起人來一點也不手軟。幾集下來,“馮鄉(xiāng)長”一笑觀眾心里就發(fā)毛。
對精英,趙本山的調侃
趙本山一直說自己是農民,大家也都樂意把他當成農民。事實上誰也無法否認,趙本山早已邁入社會精英的圈子。趙本山十分樂意親近學者,自己在家也苦讀詩書,潑墨揮毫,書法口碑頗佳。
他的小品中最具精英氣質的臺詞當屬《策劃》中的一段話:“(公雞下蛋)它下蛋前心里特別矛盾,非常壓抑。細想想,不是它要干的活它要干,丟不丟人?不對,是丟不丟雞?它的同行怎么看?鴨怎么看?雞怎么看?文藝界怎么看?又不對,是雞界、家禽界怎么看?那些和它好過的母雞們傷不傷心?雞仔是該叫它爸,還是媽?”荒誕的情節(jié),哈姆雷特式的內心追問,民間的二人轉表演中百分百沒有。
趙本山對精英的態(tài)度相當溫和,完全沒有扒皮撕臉的沖動,只有調侃沒有諷刺。比如在《紅高粱模特隊》中,趙本山扮演的農民反駁范老師時也只是說:“我認為,貓走不走直線完全取決于耗子。”
趙本山最喜歡調侃的對象,是冒充精英的草根,典型人物就是《劉老根》中的藥匣子。此人半通不通,他的“理論”能使他在鄰里中占點兒小便宜;可一旦拿到臺面上,“理論”總是能被馮鄉(xiāng)長之流利用,反過來整他。
趙本山本人沒有當?shù)赖驴5闹鞠颍渥髌返?ldquo;三觀”全是正宗的中國夢——夫妻恩愛,父慈子孝,老有所養(yǎng),幼有所依,社會清明……
私下里聊起社會思潮,趙本山曾直言困惑——現(xiàn)在不少人一會兒反道德,一會兒反這個那個,不信你看著,到頭來全是坑自己。壞人做壞事不需要理論,好人干點壞事就干唄,非要整點理論出來,那都是替壞人準備的。壞人馬上明白了,原來我做的壞事不是壞事啊!
有種輿論認為趙本山總是丑化農民。走進民間的小劇場你會發(fā)現(xiàn),民間藝人的自我認識能低到自虐的程度。兩個演員對罵對打,對觀眾下跪叫爹叫娘,殘疾人和智障人士好像是理所當然的諷刺對象。
如果就此認定民間藝人毫無尊嚴訴求,恐怕就大錯特錯了。偶爾碰到某些演出,那種尊嚴的訴求幾乎是以仇恨的方式宣泄出來。
吉林省某個小劇場,一個演員扮成知識分子,西裝革履,油頭粉面,戴著眼鏡,一口東北話摻雜著英文。知識分子教導一個穿花褲衩、戴本山帽的傻子:聽我話,你長大肯定是棟梁之材!傻子憨呼呼地反問:聽你話長大能當×××書記呀?聰明人啞口無言,傻子突然爆發(fā):“你了媽X,就你這智商還教我呀?”
民間劇場,咒罵日本更是永遠贏得掌聲的靈丹妙藥,2012年尤甚。
“倫敦奧運會日本代表團進場,你知道放的是什么歌嗎?”“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
“拉弦的笨是笨,可有時候也挺機靈。他到美國看不懂英文進女廁所,你猜他出門時說了句啥話?哇噠西瓦,塞喲娜啦。”
在黑龍江的一個小劇場,兩個二人轉演員互罵。知識分子苦口婆心,講日本人的好處。扮演傻子的演員說,你那么會疼人兒,你也疼我一下兒唄!然后一頭扎進知識分子的懷里。

